席慕容的写给幸福散文

电脑作者 / 月后网 / 2026-04-20 14:46
"
近期关于席慕容的写给幸福散文的讨论热度持续攀升,我们通过多方渠道收集整理了相关资讯,并进行了系统化的梳理。若这些内容恰好

近期关于席慕容的写给幸福散文的讨论热度持续攀升,我们通过多方渠道收集整理了相关资讯,并进行了系统化的梳理。若这些内容恰好能为您提供参考,将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翠鸟

 夏日午后,一只小翠鸟飞进了我的庭园,停在玫瑰花树上。我正在园里拔除杂草,因为有棵夜百合花挡在前面,所以小翠鸟没看见我,就放心大胆地啄食起那些玫瑰枝上刚刚长出的叶芽来了。

 我被那一身碧绿光洁的羽毛震慑住了,屏息躲在树后,心里面轻轻地向小鸟说:小翠鸟啊,请你尽量吃吧。只求你能多停留一会儿,只求你不要太快飞走。

 原来在片刻之前还是我最珍惜的那几棵玫瑰花树,现在已经变得毫不重要了。只因为,嫩芽以后还能再生长,而这只小翠鸟也许一生中只会飞来我的庭园一次。

 面对起这一种绝对的美丽,我实在无力抗拒,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来换得它片刻的停留。

 对你,我也一直是如此。

 喜鹊

 在素描教室上课的时候,我者见两只黑色的大鸟从窗前飞掠而过。

 我问学生那是什么?他们回答我说:

 那不就是我们学校里的喜鹊吗?

 素描教室在美术馆的三楼,周围有好几棵高大的尤加利和木麻黄,茂密的枝叶里藏着很多鸟雀,那几只喜鹊也住在上面。

 有好几年了,它们一直把我们的校园当成了自己的家。除了在高高的树梢上鸣叫飞旋之外,下雨天的时候,常会看见它们成双成对地在铺着绿草的田径场上慢步走着。好大的黑鸟,翅膀上镶着白色的边,走在地上脚步蹒跚、远远看去,竟然有点像是鸭子。

 有一阵子,学校想重新规划校园,那些种了三十年的木麻黄与尤加利都在砍除之列。校工在每一课要砍掉的树干上都用粉笔画了记号。站在校园里,我像进入了阿里巴巴的童话之中,发现每一棵美丽的树上都被画上了印记,心里惶急无比,头一个问题就是:

 把这些树都砍掉了的话,要让喜鹊以后住在那里?

 幸好,计划并没有付诸实现,大家最后都同意,要把这些大树尽量保留起来。因此,在建造美术馆的时侯,所有沿墙的大树都被小心翼翼地留了下来,三层的大楼盖好之后,我们才能和所有的雀鸟们一起分享那些树梢上的阳光和雨露。

 上课的时候,窗外的喜鹊不断展翅飞旋,窗内的师生彼此交换着会心的微笑。原来雀鸟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我们肯留下几棵树,只要我们不去给它们以无谓的惊扰,美丽的雀鸟就会安心地停留下来,停留在我们的身边。

 而你呢?你也是这样的吗?

 独木

 喜欢坐火车,喜欢一站一站的慢慢南下或者北上,喜欢在旅途中间的我。

 只因为,在旅途的中间,我就可以不属于起点或者终点,不属于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在这个单独的时刻里,我只需要属于我自己就够了。

 所有该尽的义务,该背负的责任,所有该去争夺或是退让的事物,所有人世间的牵牵绊绊都被隔在铁轨的两端,而我,在车厢里的我是无所欲求的。在那个时刻里,我唯一要做也唯一可做的事,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观看着窗外景物的交换而已。

 窗外景物不断在变换,山峦与河谷绵延而过,我看见在那些成林的树丛里,每一棵树都长得又细又长,为了争取阳光,它们用尽一切委婉的方法来生长。走过一大片稻田,在田野的中间,我也看见了一棵孤独的树,因为孤独,所以能恣意地伸展着枝叶,长得像一把又大又粗又圆的伞。

 在现实生活里,我知道,我应该学习迁就与忍让,就像那些密林中的树木一样。可是,在心灵的原野上,请让我,让我能长成为一棵广受日照的大树。

 我也知道,在这之前,我必须先要学习独立,在心灵最深处,学习着不向任何人寻求依附。

 白帆

 可是,我如何能做到呢?如何能不寻求依附?在我的心里,不是一直有着你吗?

 你是一艘小小的张着白帆的船,停泊在我心中一个永不改变的港湾。

 我对你永远有着一份期待和盼望。

 在年轻的时候,在那些充满了阳光的长长的'下午,我无所事事,也无所怕惧,只因为我知道,在我的生命里,有一种永远的等待。挫折会来,也会过去,热泪会流下,也会收起,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气馁的,因为,我有着长长的一生,而你,你一定会来。

 今天,阳光仍在,我已走到中途。在曲折颠沛的道路上,我一直没有歇息,只敢偶尔停顿一下,想你,寻你,等你。

 雾从我身后轻轻涌来,目光淡去,想你也许会来,也许不会,开始害怕了。

 也开始对一切美丽的事物怜爱珍惜。不管是对一只小小的翠鸟,或是对那结伴飞旋的喜鹊;不管是对着一颗年轻喜乐的心,或是对着一棵亭亭如华盖的树;我总会认真地在那里面寻你,想你也许会在,怕你也许已经来过了,而我没有察觉。

 日子在盼望与等待中过去,总觉得你好像已经来过了又好像始终还没有来,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呢?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模样呢?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所有的人一样老去的吧?总有一天,我此刻还柔软光洁的发丝也会全部转成银白,总有一天,我会面对着一种无法转寰的绝境与尽头;而在那个时候,能让我含着泪微笑地想起的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只是你了吧?

 还有那一艘我从来不曾真正靠近过的,那小小的张着白帆的船。

席慕容的散文有哪些

岁月

好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在见面时,觉得他们都有一点不同了。

有人有了一双悲伤的眼睛,有人有了冷酷的嘴角,有人是一脸的喜悦,有人

却一脸风爽;好像十几年没能与我的朋友门共度的沧桑,都隐隐约约地写在

他们的脸上了。

原来岁月不是真的逝去,它只是从我们的眼前消失,却转过来躲在我们的心

里,然后在慢慢地来改变我们的容貌。

所以,年轻的你,无论将来会碰到什么挫折,请务必保持一颗宽谅喜悦的心。

这样,当十几年后,我们在相遇,我才能很容易地从人群中把你辨认出来。

两种时刻

我必须要承认,生活与生命在起初确实是不容易分辨的。

那时候,每天,我都在认真地过着我的日子,迎接着每秒每分变换着的时光。可是,我对任何事件都没有足够的智慧来分辨,我永远不能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对我重要的,哪一样才是我想要永久保存的。因此,生活里永远充满了混乱、懊恼、悔恨和无所适从的感觉。

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的呢?

原来该是清明和朗爽的生命,却因为生活中所有琐碎的无知而改变了面貌。

今天,我又回到新北投山坡上的那个旧家去了。

屋子的新主人并没有住在那里,所以,所有我们曾经珍惜过的事物如今都只好任它弃置任它荒芜了。

大门是虚掩着的,站在门外的我可以看见我那杂草丛生的昨日。杜鹃、山茶、紫薇和桂花都被蔓草遮盖住了,只有门边那一棵七里香依然无恙,长得又高又大,并且依然对我开着细小洁白的花朵。暮色逐渐加深,郁香依旧袭来,我亲爱的朋友啊!你们之中,有谁能够真正解我悲怀?

在这个院子里,有我亲手种下的树,有我沿着小路边仔细栽下的花,石砌的矮墙内曾经有过如茵的绿草。多少个夏日的清晨,我喜欢赤足站在上面,嫩而多汁的小草特别沁凉、特别细密,衬出我洁净的足踝和我那洁净的青春。大屯山总是在云里和雾里,绕着墙外流过的,就是那一条小河,让我在每天早上刚醒的时候都会以为是雨声的小河。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河的水流仍然是一样的声音,而那个曾经那样喧哗快乐的家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那个短发圆脸爱笑爱闹的女孩怎么会改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呢?那些个曾经那样温暖和芬芳的夜晚,有多少次,刚升起的月亮就在整排静默的尤加利树后面,月明如水,而为什么?在那些时刻里,我却总是一句真心的话都不肯透露,一点消息都不肯传递呢?

生活与生命的分别也许就在这里了吧。

在生活里,一切都好象是正常和必须的,所以我们一切的反应也都是从容和有规有矩的。但是,在面对着只属于生命的那些独特时刻里,却总会有一种压力迎面而来,让我们觉得犹疑、战栗和身不由己。

十九岁那年,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仿佛所有的峰峦、所有的江流都充满了一种令人振奋的希望。而二十年后再来登临,再来远远地望过去,山峦和江流外面的世界就是我们曾经摸索追寻、跌倒再爬起来、哭过也笑过的那一个世界。在灰紫色的暮霭里,所有的过去井然有序地在我眼前排列开来,我发现,我竟然能够很轻易地就分辨了出来,哪些时刻是属于生活,而哪些时刻是只属于我的生命的了。

因此,就真的好象我写的那两句诗了:

——所有的时刻都很仓惶而又模糊

除非你能停下来 远远地回顾

因此,对那个逝去的岁月里认真生活过的我,总禁不住会产生一种怜爱的感觉。真奇怪的安排啊!为什么在回头看的时候能够看得那样清楚,而在事情发生的当时却总是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呢?也许,有的人会说,这是随着年龄的成长而逐渐改变的一种力量。那么,这种逐渐让我们改变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用一生的时间来搜寻才能发现呢?

我年轻的学生写信给我,她问我:“老师,在您的一生里,好象一直是安稳地走过,您可曾经历过挫折吗?”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如果她的挫折指的是战乱、流离、穷困、被歧视、被冤屈、失败和失望这些历程的话,那么我是都经历过的。在我的生活里确实遭遇过不少的风浪和挫折,也曾焦头烂额地应付过,可是在应付过去了以后我就把它们都忘记了。今天要我再来追溯就是一些非常模糊的片段,而在这些片段里我能记得的也只是一些令我觉得安慰的朋友的言词,他们的安慰就好象那些闪烁在黯淡天空上的星辰,使我的生命因此而变得比较坚强和充实,所有的挫折都只是生活上一些必须经历然后再忘记的时刻了。

在我成长的过程里,上苍不断地眷顾着我,神不断地给我增添了无数美丽的记忆。就好象结婚的时候,两个穷学生怎样筹措、怎样张罗的细节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却一直记得他给我的那把小苍兰的柔白与芬芳。还有他告诉我的花店女店员怎样追出来微笑地为他在礼服上插上胸花,而我不断地想象,当他捧着那把小苍兰喜孜孜地走过布鲁塞尔春天的市街前的时侯,他周围的行人曾经用怎样怜爱与欣羡的眼光目送过他。

又好象那一次几乎要置我于死地的难产,在待产室里怎样孤独又焦虑地接受那好象永无止尽的折磨。那些挣扎,那些哀号,在今天回想起来时都非常模糊了。却永远记得在听到孩子第一声啼哭时我盈眶的热泪,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护士在我身旁一迭声的安慰:“好勇敢的妈妈!好勇敢的妈妈!”

又好象在那一年,当他的母亲突然逝去的时候,我是怎样努力将他从深沉的悲伤里引导出来的种种也已经忘记了。却永远记得在过了好多天木然的日子以后,有一天早是,他终于将我环抱起来,用极轻极柔的拥抱,让我明白,此后我将是他唯一深爱并且可以依靠的人了。这样一种无言的许诺,在世间将没有任何珍宝可以替代,而我每回想起,每回心中就充满了庄严与温柔的感激,我愿永生永世能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啊!我相信我们彼此都已经开始明白了。我不必在这里把那些我已经不再在意和已经快要忘记的挫折和忧伤再一一列举出来,我所想的和我所写的都是我愿意留下来的记忆,生活与生命真正的分野也许就在这里了吧:前者只是一种我们经历过的无法逃避的、在有一天终于都会过去的分分秒秒,而后者却是我们执着的,不断想要珍惜地记起来的那些人和事的总和。

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的啊!

因此,今天的我,站在荒芜了的旧日庭院前的的,一面感受到傍晚山风袭来的肃杀,一面却又深深地呼吸着七里香浓郁的芳香,生活与生命是怎样一种奇妙而又矛盾的组合啊!

我知道,日子会逐渐地过去,岁月想必也会逐渐地在我心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我想必也会在将要来临的日子里,把这些生活上下不可避免的悲愁逐渐忘记,把这一层灰紫色的暮霭和丛生的杂草都从记忆里剔除,然后,在回头看的时候,我将只会记起这一棵七里香来。对于今天这一个时刻所有的记忆,将只有这一棵七里香了。那样高大、那样诚恳、却又那样细致地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为我开出了一树细小、洁白和芬芳的花朵来。

亲爱的朋友,有些花树生长在山林间,有些花树将会永远长在我的心中,长在生活与生命交错而过的时刻里,我将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忘记。

雅 舍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

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

长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席慕容的散文--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任世间那一条路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跪求席慕容的一首关于春天的散文,我给搞不见了...

 席慕蓉,蒙古族,全名穆伦·席连勃,当代画家、诗人、散文家。原籍内蒙古察哈尔部。下面是关于席慕容的散文有哪些的内容,欢迎阅读!

席慕蓉散文:池畔

 我又来到这个荷池的前面了。

 背着画具,想画尽这千株的荷。我一个人慢慢地在小路上行走着,观察和搜寻着,想从最美丽的一朵来开始。

 仍然是当年那样的天气,仍然是当年那种芳香,有些事情明明好像已经忘了,却能在忽然之间,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在一种非常熟悉又非常温柔的气味里重新显现、复苏,然后紧紧地抓住我的心怀,竟然使我觉得疼痛起来。

 原来,生命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原来,所有已经过去的时日其实并不会真正地过去和消夫。原来,如果我曾经怎样地活过,我就曾怎样地活下去,就好像一张油画在完成之前,不管是画错了或者画对了,每一笔都是必须和不可缺少的。我有过怎样的日子,我就将会是怎样的人。

 那么,现在的我,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呢?面对着一如当年那样的千株的荷,我在心里轻轻地问你。

 如果再相逢,你还会认得我吗?

 如果再相逢,你还会认得我吗?

 如果在我画荷的时策,你正好走过我的身后,你会停下来,还是会走过去呢。

 我想,你一定会停下来的,因为,你和我都知道,在这一生里面,你是不可能在走过一个画荷的女孩子的身后,而不用稍做停留的了。

 因为,你曾经怎样地活过,你就会怎样地活下去。

 当你转过一丛丛的热带林,当你在一个黄昏的时刻来到这荷池的旁边,当你突然发现一个穿得很素淡的女孩正坐在池边写生,你是不可能不停步的了。

 当然,在外表上,你不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而已,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是不会有人知道你心里起伏的波涛。

 可是,一切是怎样令人震惊的相象啊!这傍晚柔弱的阳光,这荷池里淡淡的芳香,这寂静的周围,甚至这个女孩所画的色调和笔触都不很流畅的水彩,这一切是怎样让人心怀疼痛的相象啊!

 女孩在专心画画,没有回头,你站在她身后,注视着画面,可是,看见的却是多少年以前的那一幅。

 你静静地来,又静静地离去,女孩始终没有回头。当你走远了以后,再转身遥望过去,隔着千朵百朵安静的荷,那个女孩正慢慢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着画具了。天色已睛,她穿着浅色衣裳的身影非常模糊而又非常熟悉,就像这充塞在整个空间里的荷香。

 你心中也充满了感激,感激她的刚好出现,感激她的始终没有回头。

 就是因为她没有回头,才使你知道,如果再相逢,你一定远远地就会认出我来。

 每次到荷池前面的时候,都嫌太晚了一点。

 盛开的荷是容不得强烈阳光的,除非刚好开在一大片的荷叶底下,不然的话,近午的阳光—来,开得再好的荷也会慢慢合拢起来,不肯再打开了。等到第二天清晨,重新再展开的花瓣,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能再象第一次开放时那样的饱满,那样充满了生命的活力,那样地肆无忌惮了。

 然后,到第三天,就是该落下来的时候了。一片一片粉白柔润的花瓣落在浮萍上,却不会马上沉下去,翠绿的浮萍是花瓣变黄变暗前最后的一处舞台,在这一处温柔但是并不持久的舞台上,荷花展露了它最后一次妩媚的忧伤。

 也不是没想早起过,也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每一次都只能在近午的时候赶到,然后,面对着不肯再打开的花瓣,心里嗒然若失。只好慢慢地沿着荷池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两朵有荷叶的遮荫,还能快乐地开放,还能没有改变还能不受影响的`那样的一朵。

 有一次,在我背着沉重的画具,一朵一朵地找过去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对我微笑,他说:

 “真正好看的荷花是在早上,你现在是找不到那样的一朵了。”

 是的,老先生,谢谢你,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如果不把这条长路走完,不把这千朵百朵荷花都看遍,我是不会甘心的。

 如果,如果我刚好没看到那一朵,那一朵从清晨就开始在等待着我的荷,如果我刚好错过。

 如果,只是因为近午酷热的阳光,只是因为我背上沉重的负担,只是因为周围的人群不以为然的注视,我就开始迟疑、停步,然后转身离去,那么,我心里就永远会留着一个遗憾了。我就会常常想到,也许,也许有一朵始终在等待着我的荷,就白白地盼望了一生,就终于在与我相隔咫尺的距离里枯萎而死。到那个时候,我错过的,将不只是一个清晨而已,我还错过了一个长长的下午,错过了一个温柔而又无怨的灵魂整整的一生了。

 所以,这样的一条长路,我是一定要走完的,我宁愿相信,有这样的一朵。

 而我也真的常会在奇迹一般的时刻里,与它相遇。在千层万层的荷叶之间,在千朵百朵的荷花之中,它就在那里,温润如玉、亭序而立。

 对于这样的相遇,我们只有微笑地互相凝视,所有的话语都将是不必要和多余的了。

 他们很喜欢用二分法来解释这个世界。

 他们说:如果你心里有一种渴望,那必然是因为你对现实的不满意,如果你想要渡河到对岸,那必然是因为河的这一边不够美丽;他们还说;如果两人有缘,就必然不会分离。

 他们把这个世界分成极端相反的两类:所有纠结着的心事都必须要在他们很快就决定了的结论之下一分为二,不是“是”就是“不是”,不是“有”就是“没有”。

 所以,他们是不能相信我们的世界的了。他们不会相信,在这个荷花盛开的季节,每一个在池畔写生的女孩都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我,每一个站在我身后的观众都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你。

 那个回了头的我也许永远不不再是我,而那个始转没回头的女孩反而可能永远是我,永远在黄昏的池畔,画着一朵生涩的荷。

 所以,如果有缘再来相逢,我们反而没有他们所猜想的那种快乐,反而要悲伤地回过头去,沉默地再次分离,这样的命运,是他们绝对无法想象和无法相信的了。

 只有这千朵百朵的荷花知道,我们曾经怎样地活过,我们就会怎样地活下去。

席慕蓉散文:小红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的;有很多人,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见到面的;于是,在你暂时放下先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有的,只是明日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甚至连这点希望也不会感觉到。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来的,当然也应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昨天、今天和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那一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诀了。

 就象那天下午,我挥手离开那扇小红门时一样。小红门后面有个小院子,小院子后面有扇绿色的窗户。我走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里面是外婆的卧室,外婆坐在床上,面对着窗户,面对着院子,面对着红门,是在大声地哭着的。因为红门外面走远了的是她疼爱了二十年的外孙女,终于也要象别人一样出国留学了的外孙女。我不知道那时候外婆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只记得,在我把小红门从身后带上时,打开的窗户后面,外婆脸上的泪水正在不断地流下来。

 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外婆这样地激动,心里不免觉得很难过。尽管在告别前,祖孙二人如何地强颜欢笑,但在那一刹那来临的时候,平日那样坚强的外婆终于崩溃了。而我得羞耻地承认,在那时,我心中虽也满含着离别的痛苦,但能“出国”的兴奋仍然是存在着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我流的泪没有老人家流的多,也才使我能在带上小红门以前,还能挥手向窗户后面笑一笑。虽然我也两眼酸热地走出巷口,但是,在踏上公共汽车后,车子一发动,我吸一口气,又能去想一些别的事情了。而且,我想,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反正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而且,我想,我走时,弟弟正站在外婆的身后,有弟弟在,外婆不会哭很久的。外婆真的没有哭很久,那个夏天以后又过了一个夏天,离第三个夏天还很远很远的时候。外婆就走了。

 家里的人并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大概正是十二月初旬左右,一个周末的下午,我照例去教华侨子弟学校。那天我到得比较早,学生们还没来,方桌上摆着一叠国内报纸的航空版,我就坐下来慢慢地翻着。好像就在第二张报纸的副刊上,看到一则短文.一瞥之下,最先看到的是外祖父的名字,我最初以为是说起他生前的事迹的,可是,再仔细一看标题,竟是史秉鳞先生写的:“敬挽乐景涛先生德配宝光濂公主。”

 而我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手脚忽然间异常的冰冷,而我才明白,为什么分别的那一天,老人家是那样地激动了。难道她已经预感到,小红门一关上的时候,就是永别的时候吗?而这次,轮到我在一个异国的黄昏里,无限懊悔地放声大哭起来了。

席慕蓉散文:好大好大的蓝花

 二岁,住在重庆,那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金刚玻,记忆就从那里开始。似乎自己的头特别大,老是走不稳,却又爱走,所以总是跌跤,但因长得圆滚倒也没受伤。她常常从山坡上滚下去,家人找不到她的时候就不免要到附近草丛里拨拨看,但这种跌跤对小女孩来说,差不多是一种诡秘的神奇经验。有时候她跌进一片森林,也许不是森林只是灌木丛,但对小女孩来说却是森林,有时她跌跌撞撞滚到池边,静静的池塘边一个人也没有,她发现了一种“好大好大蓝色的花”,她说给家人听,大家都笑笑,不予相信,那秘密因此封缄了十几年。直到她上了师大,有一次到阳明山写生,忽然在池边又看到那种花,象重逢了前世的友人,她急忙跑去问林玉山教授,教授回答说是“鸢尾花”,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幻象忽然消灭了。那种花从梦里走到现实里来。它从此只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谱可查的规规矩矩的花,而不再是小女孩记忆里好大好大几乎用仰角才能去看的蓝花了。

 如何一个小孩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塘边窥见一朵花的天机,那其间有什么神秘的召唤?三十六年过去,她仍然惴惶不安的走过今春的白茶花,美,一直对她有一种蛊惑力。

 如果说,那种被蛊惑的遗传特质早就潜伏在她母亲身上,也是对的。一九四九,世难如涨潮,她仓促走避,财物中她撇下了家传宗教中的重要财物“舍利子”,却把新做不久的大窗帘带着,那窗帘据席慕蓉回忆起来,十分美丽,初到台湾,母亲把它张挂起来,小女孩每次睡觉都眷眷不舍的盯着看,也许窗帘是比舍利子更为宗教更为庄严的,如果它那玫瑰图案的花边,能令一个小孩久久感动的话。

七里香

席慕容诗集

卷一 七里香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是女子

七里香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在绿树白花的篱前

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

而沧桑的二十年后

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

微风拂过时

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成熟

童年的梦幻褪色了

不再是 只愿做一只

长了翅膀的小精灵

有月亮的晚上

倚在窗前的

是渐呈修长的双手

将火热的颊贴在石栏上

在古长春藤的荫里

有萤火在游

不再写流水帐似的日记了

换成了密密的

模糊的字迹

在一页页深蓝浅蓝的泪痕里

有着谁都不知道的语句

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古相思曲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古乐府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就是几千年来弹着箜篌等待着的

那一个温柔谦卑的灵魂

就是在莺花烂漫时蹉跎着哭泣的

那同一个人

那么 就算我流泪了也别笑我软弱

多少个朝代的女子唱着同样的歌

在开满了玉兰的树下曾有过

多少次的别离

而在这温暖的春夜里啊

有多少美丽的声音曾唱过古相思曲

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浮云白日 山川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年华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

祈祷词

我知道这世界不是绝对的好

我也知道它有离别 有衰老

然而我只有一次的机会

上主啊 请俯听我的祈祷

请给我一个长长的夏季

给我一段无瑕的回忆

给我一颗温柔的心

给我一份洁白的恋情

我只能来这世上一次 所以

请再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

好让他能在夜里低唤我

在奔驰的岁月里

永远记得我们曾经相爱的事

异域

于是 夜来了

敲打着我十一月的窗

从南国的馨香中醒来

从回家的梦里醒来

布鲁塞尔的灯火辉煌

我孤独地投身在人群中

人群投我以孤独

细雨霏霏 不是我的泪

窗外萧萧落木

卷二 千年的愿望

总希望

二十岁的那个月夜

能再回来

再重新活那么一次

千年的愿望

总希望

二十岁的那个月夜

能再回来

再重新活那么一次

然而

商时风

唐时雨

多少枝花

多少个闲情的少女

想她们在玉阶上转回以后

也只能枉然地剪下玫瑰

插入瓶中

山月

我曾踏月而来

只因你在山中

山风拂发 拂颈 拂裸露的肩膀

而月光衣我以华裳

月光衣我以华裳

林间有新绿似我青春模样

青春透明如醇酒 可饮 可尽 可别离

但终我俩多少物换星移的韶华

却总不能将它忘记

更不能忘记的是那一轮月

照了长城 照了洞庭 而又在那夜 照进山林

从此 悲哀粉碎

化做无数的音容笑貌

在四月的夜里 袭我以郁香

袭我以次次春回的怅惘

回首

一直在盼望着一段美丽的爱

所以我毫不犹疑地将你舍弃

流浪的途中我不断寻觅

却没料到 回首之时

年轻的你 从未稍离

从未稍离的你在我心中

春天来时便反复地吟唱

那滨江路上的灰沙炎日

那丽水街前的一地月光

那清晨园中为谁摘下的茉莉

那渡船头上风里翻飞的裙裳

在风里翻飞 然后纷纷坠落

岁月深埋在土中便成琥珀

在灰色的黎明前我怅然回顾

亲爱的朋友啊

难道鸟必要自焚才能成为凤凰

难道青春必要愚昧

爱 必得忧伤

给你的歌

我爱你只因岁月如梭

永不停留 永不回头

才能编织出华丽的面容啊

不露一丝褪色的悲愁

我爱你只因你已远去

不再出现 不复记忆

才能掀起层层结痂的心啊

在无星无月的夜里

一层是一种挣扎

一层是一次蜕变

而在蓦然回首的痛楚里

亭亭出现的是你我的华年

邂逅

你把忧伤画在眼角

我将流浪抹在额头

你用思念添几缕白发

我让岁月雕刻我憔悴的手

然后在街角我们擦身而过

漠然地不再相识

亲爱的朋友

请别错怪那韶光改人容颜

我们自己才是那个化装师

暮色

在一个年轻的夜里

听过一首歌

清洌缠绵

如山风拂过百合

再渴望时却声息寂灭

不见踪迹 亦无来处

空留那月光沁人肌肤

而在二十年后的一个黄昏里

有什么是与那夜相似

竟尔使那旋律翩然来临

山鸣谷应 直逼我心

回顾所来径啊

苍苍横着的翠微

这半生的坎坷啊

在暮色中竟化为甜蜜的热泪

月桂树的愿望

我为什么还要爱你呢

海已经漫上来了

漫过我生命的沙滩

而又退得那样急

把青春一卷而去

把青春一卷而去

洒下满天的星斗

山依旧 树依旧

我脚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

风清 云淡

野百合散开在黄昏的山巅

有谁在月光下变成桂树

可以逃过夜夜的思念

卷三 流浪者之歌

想你 和那一个

夏日的午后

想你从林深处缓缓走来

是我含笑的出水的莲

流浪者之歌

在异乡的旷野

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

投入山涧再投入溪河

流过平原再流过大湖

换得的是寂寞的岁月

在这几千里冰封的国度

总想起那些开在南方的扶桑

那一个下午又一个下午的

金色阳光

想起那被我虚掷了的少年时

为什么不对那圆脸爱笑的女孩

说出我心里的那一个字

而今日的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

在流浪的尽头化作千寻瀑布

从痛苦撕裂的胸中发出吼声

从南方呼唤

呼唤啊

我那失去的爱人

孤星

在天空里

有一颗孤独的星

黑夜里的旅人

总会频频回首

想象着 那是他初次的

初次的 爱恋

茉莉

茉莉好像

没有什么季节

在日里在夜里

时时开着小朵的

清香的蓓蕾

想你

好像也没有什么分别

在日里在夜里

在每一个

恍惚的刹那间

青春

之一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浅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青春

之二

在四十五岁的夜里

忽然想起她年轻的眼睛

想起她十六岁时的那个夏日

从山坡上朝他缓缓走来

林外阳光眩目

而她衣裙如此洁白

还记得那满是茶树的丘陵

满是浮云的天空

还有那满耳的蝉声

在寂静的寂静的林中

春蚕

只因 总在揣想

想幻化而出时

将会有绚烂的翼

和你永远的等待

今生 我才甘心

做一只寂寞的春蚕

在金色的茧里

期待着一份来世的

许诺

夏日午后

想你 和那一个

夏日的午后

想你从林深处缓缓走来

是我含笑的出水的莲

是我的 最最温柔

最易疼痛的那一部分

是我的 圣洁遥远

最不可碰触的华年

极愿 如庞贝的命运

将一切最美的在瞬间烧熔

含泪成为永恒的模子

好能一次次地 在千万年间

重复地 重复地 重复地

嵌进你我的心中

卷四 莲的心事

我如何舍得与你重逢

当只有在你心中仍深藏着的我的

青春

还正如水般澄澈

山般葱茏

莲的心事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惧

现在 正是

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

太迟

接友人书

那辜负了的

岂仅是迟迟的春日

那忘记了的

又岂仅是你我的面容

那奔腾着向眼前涌来的

是尘封的日 尘封的夜

是尘封的华年和秋草

那低首敛眉徐徐退去的

是无声的歌

无字的诗稿

晓镜

我以为

我已经把你藏好了

藏在

那样深 那样冷的

昔日的心底

我以为

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

终于会变成一个

古老的秘密

可是 不眠的夜

仍然太长 而

早生的白发 又泄露了

我的悲伤

短诗

当所有的亲人都感到

我逐日的苍老

当所有的朋友都看到

我发上的风霜

我如何舍得与你重逢

当只有在你心中仍深藏着的我的青春

还正如水般澄澈

山般葱茏

铜版画

若夏日能重回山间

若上苍容许我们再一次的相见

那么让羊齿的叶子再绿

再绿 让溪水奔流

年华再如玉

那时什么都还不曾发生

什么都还没有征兆

遥远的清晨是一张着墨不多的素描

你从灰蒙拥挤的人群中出现

投我以羞怯的微笑

若我早知就此无法把你忘记

我将不再大意 我要尽力镂刻

那个初识的古老夏日

深沉而缓慢 刻出一张

繁复精致的铜版

每一划刻痕我都将珍惜

若我早知就此终生都无法忘记

传言

若所有的流浪都是因为我

我如何能

不爱你风霜的面容

若世间的悲苦 你都已

为我尝尽 我如何能

不爱你憔悴的心

他们说 你已老去

坚硬如岩 并且极为冷酷

却没人知道 我仍是你

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带泪 并且不可碰触

抉择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和悲凄

那么 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

让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

让我与你相遇

与你别离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然后 再缓缓地老去

卷五 重逢

我并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 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

错过今朝

重逢

之一

灯火正辉煌 而你我

却都已憔悴 在相视的刹那

有谁听见 心的破碎

那样多的事情都已发生

那样多的夜晚都已过去

而今宵 只有月色

只有月色能如当初一样美丽

我们已无法回去 也无法

再向前走 亲爱的朋友

我们今世一无所有 也再

一无所求

我只想如何才能将此刻绣起

绣出一张绵绵密密的画页

绣进我们两人的心中

一针有一针的悲伤 与

疼痛

重逢

之二

在漫天风雪的路上

在昏迷的刹那间

在生与死的分界前

他心中却只有一个遗憾

遗憾今生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 与她相见

而在温暖的春夜里

在一杯咖啡的满与空之间

他如此冷漠 不动声色地

向她透露了这个秘密

却添了她的一份忧愁

忧愁在离别之后

将再也无法 再也无法

把它忘记

树的画像

当迎风的笑靥已不再芬芳

温柔的话语都已沉寂

当星星的瞳子渐冷渐暗

而千山万径都绝灭了踪迹

我只是一棵孤独的树

在抗拒着秋的来临

悲歌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 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现

再现的 只是此沧桑的

日月和流年

戏子

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

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

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

我有的是颗戏子的心

所以 请千万不要

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

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

亲爱的朋友 今生今世

我只是个戏子

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

流着自己的泪

生别离

请再看

再看我一眼

在风中 在雨中

再回头凝视一次

我今宵的容颜

请你将此刻

牢牢地记住 只为

此刻之后 一转身

你我便成陌路

悲莫悲兮 生别离

而在他年 在

无法预知的重逢里

我将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 再

如今夜这般美丽

送别

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 都来得及告诉你

疚恨总要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 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我并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 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

错过今朝

今朝仍要重复那相同的别离

余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

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 请

为我珍重 尽管 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 终必成空

卷六 囚

明知道总有一日

所有的悲欢都将离我而去

我仍然竭力地搜集

搜集那些美丽的纠缠着的

值得为她活了一次的记忆

流血的创口

总有复合的盼望

而在心中永不肯痊愈的

是那不流血的创伤

多情应笑我 千年来

早生的岂只是华发

岁月已洒下天罗地网

无法逃脱的

是你的痛苦 和

我的忧伤

无题

爱 原来就为的是相聚

为的是不再分离

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

相见 永不能启口

永不能再想起

就好像永不能燃起的

火种 孤独地

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艺术品

是一件不朽的记忆

一件不肯让它消逝的努力

一件想挽回什么的欲望

是一件流着泪记下的微笑

或者 是一件

含笑记下的悲伤

非别离

不再相见 并不一定等于分离

不再通音讯 也

并不一定等于忘记

只为 你的悲哀已揉进我的

如月色揉进山中 而每逢

夜凉如水 就会触我旧日疼痛

如果

四季可以安排得极为黯淡

如果太阳愿意

人生可以安排得极为寂寞

如果爱情愿意

我可以永不再出现

如果你愿意

除了对你的思念

亲爱的朋友 我一无长物

然而 如果你愿意

我将立即使思念枯萎 断落

如果你愿意 我将

把每一粒种子都掘起

把每一条河流都切断

让荒芜干涸延伸到无穷远

今生今世 永不再将你想起

除了 除了在有些个

因落泪而湿润的夜里 如果

如果你愿意

让步

只要 在我眸中

曾有你芬芳的夏日

在我心中

永存一首真挚的诗

那么 就这样忧伤以终老

也没有什么不好

尘缘

不能像

佛陀般静坐于莲花之上

我是凡人

我的生命就是这滚滚凡尘

这人世的一切我都希求

快乐啊忧伤啊

是我的担子我都想承受

明知道总有一日

所有的悲欢都将离我而去

我仍然竭力地搜集

搜集那些美丽的纠缠着的

值得为她活了一次的记忆

卷七 彩虹的情诗

那么 我今天的经历

又有些什么不同

曾让我那样流泪的爱情

在回首时 也不过

恍如一梦

彩虹的情诗

我的爱人 是那刚消逝的夏季

是暴雨滂沱

是刚器过的记忆

他来寻我时 寻我不到

因而汹涌着哀伤

他走了以后 我才醒来

把含着泪的三百篇诗 写在

那逐渐云淡风轻的天上

终于使得你

不再爱我

终于 与你永别

重回我原始的寂寞

没料到的是

相逢之前的清纯

已无处可寻

而在我心中

你变成了一把永远燃烧着的

野火

错误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 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

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 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 这不是

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

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

然后将你

将你一笔抹去

那女子涉江采下芙蓉

也不过是昨日的事

而江上千载的白云

也不过 只留下了

几首佚名的诗

那么 我今天的经历

又有些什么不同

曾让我那样流泪的爱情

在回首时 也不过

恍如一梦

最后的水笔

跋涉千里来向你道别

我最初和最后的月夜

你早已识得我 在我

最年轻最年轻的时候

你知道观音山曾怎样

爱怜地俯视过我 而

青春曾怎样细致温柔

而你也即刻认出了我

当满载着忧伤岁月啊

我再来过渡 再让那

暮色溶入我沧桑热泪

而你也了解 并且曾

凝神注视那两只海鸥

如何低飞过我的船头

逝者如斯啊 水笔仔

昨日的悲欢将永不会

为我重来 重来的我

只有月光下这片郁绿

这样孤独又这样拥挤

藏着啊我所有的记忆

再见了啊我的水笔仔

你心中有我珍惜的爱

莫怨我恨我 更请你

常常将年轻的我记起

请你在海风里常回首

莫理会世间日月悠悠

绣花女

我不能选择我的命运

是命运选择了我

于是 日复以夜

用一根冰冷的针

绣出我曾经炽热的

青春

暮歌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

在这时候

所有的颜色都已沉静

而黑暗尚未来临

在山冈上那丛郁绿里

还有着最后一笔的激情

我也喜欢将暮未暮的人生

在这时候

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

而结局尚未来临

我微笑地再作一次回首

寻我那颗曾彷徨凄楚的心

画展

我知道

凡是美丽的

总不肯 也

不会

为谁停留

所以 我把

我的爱情和忧伤

挂在墙上

展览 并且

出售

卷八 隐痛

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竟是故乡

所有的知识只有一个名字

在灰暗的城市里我找不到方向

父亲啊母亲

那名字是我心中的刺

隐痛

我不是只有 只有

对你的记忆

你要知道

还有好多好多的线索

在我心底

可是 有些我不能碰

一碰就是一次

锥心的疼痛

于是

月亮出来的时候

只好揣想你

微笑的模样

却绝不敢 绝不敢

揣想 它 如何照我

塞外家乡

高速公路的下午

路是河流

速度是喧哗

我的车是一支孤独的箭

射向猎猎的风沙

(他们说这高气压是从内蒙古来的)

衬着骄阳 顺着青草的呼吸

吹过了几许韶华

吹过了关山万里

(用九十公里的速度能追得上吗)

只为在这转角处与我相遇使我屏息

呼唤着风沙的来处我的故乡

遂在疾驰的车中泪满衣裳

乡愁

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

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

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

离别后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

植物园

七月的下午

看完那商的铜 殷的土

又来看这满池的荷

在一个七月的下午

荷叶在风里翻飞

像母亲今天的衣裳

荷花温柔地送来

她衣褶里的暗香

而我的母亲仍然不快乐

只有我知道是什么缘故

美丽的母亲啊

你总不能因为它不叫作玄武你就不爱这湖

命运

海月深深

我窒息于湛蓝的乡愁里

雏菊有一种梦中的白

而塞外

正芳草离离

我原该在山坡上牧羊

我爱的男儿骑着马来时

会看见我的红裙飘扬

飘扬 今夜扬起的是

欧洲的雾

我迷失在灰黯的巷弄里

而塞外

芳草正离离

出塞曲

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

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

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那只有长城外才有的清香

谁说出塞子歌的调子都太悲凉

如果你不爱听

那是因为歌中没有你的渴望

而我们总是要一唱再唱

想着草原千里闪着金光

想着风沙呼啸过大漠

想着黄河岸啊 阴山旁

英雄骑马啊 骑马归故乡

长城谣

尽管城上城下争战了一部历史

尽管夺了焉支又还了焉支

多少个隘口有多少次的悲欢啊

你永远是个无情的建筑

蹲踞在荒莽的山巅

冷眼看人间恩怨

为什么唱你时总不能成声

写你不能成篇

而一提起你便有烈火焚起

火中有你万里的躯体

有你千年的面容

有你的云 你的树 你的风

敕勒川 阴山下

今宵月色应如水

而黄河今夜仍然要从你身旁流过

流进我不眠的梦中

狂风沙

风沙的来处有一个名字

父亲说儿啊那就是你的故乡

长城外草原千里万里

母亲说儿啊名字只有一个记忆

风沙起时 乡心就起

风水落时 乡心却无处停息

寻觅的云啊流浪的鹰

我的挥手不只是为了呼唤

请让我与你们为侣 划遍长空

飞向那历历的关山

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竟是故乡

所有的知识只有一个名字

在灰暗的城市里我找不到方向

父亲啊母亲

那名字是我心中的刺

卷九 美丽的时刻

他给了我整片的星空

好让我自由地去来

我知道 我享有的

是一份深沉宽广的爱

美丽的时刻

给H·P

当夜如黑色锦缎般

铺展开来 而

轻柔的话语从耳旁

甜蜜地缠绕开来

在白昼时

曾那样冷酷的心

竟也慢慢地温暖起来

就是在这样一个

美丽的时刻里

渴望

你能

拥我

入怀

新娘

爱我 但是不要只因为

我今日是你的新娘

不要只因为这薰香的风

这五月欧洲的阳光

请爱我 因为我将与你为侣

共度人世的沧桑

眷恋该如无边的海洋

一次有一次起伏的浪

在白发时重温那起帆的岛

将没有人能记得你的一切

像我能记得的那么多 那么好

爱我 趁青春年少

伴侣

你是那疾驰的箭

我就是你翎旁的风声

你是那负伤的鹰

我就是抚慰你的月光

你是那昂然的松

我就是缠绵的藤萝

愿天长地久

你永是我的伴侣

我是你生生世世

温柔的妻

时光的河流

——谁说我们必须老去,必须分离

可是 我至爱的

你没有听见吗

是什么从我们床前

悄悄地流过

将我惊起

黑发在雪白的枕上

你年轻强壮的身躯

安然地熟睡在我身旁

窗内你是我终生的伴侣

窗外 月明星稀

啊 我至爱的 此刻

从我们床前流过的

是时光的河吗

还是 只是暗夜里

我的恶梦 我的心悸

他给了我整片的星空

好让我自由地去来

我知道 我享有的

是一份深沉宽广的爱

在快乐的角落里 才能

从容地写诗 流泪

而日耀的园中

他将我栽成 一株

恣意生成的蔷薇

而我的幸福还不止如此

在他强壮温柔的护翼下

我知道 我很知道啊

我是一个

受纵容的女子 古相思曲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古乐府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关于席慕容的写给幸福散文的探讨就到这里,您是否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内容?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们,同时别忘了点击关注哦!


来源:http://tq.seo.gd.cn/show-m/11553.html 来源:http://www.aiqd.net/aiqd-m/132.html 来源:http://seo.gd.cn/news/show/5715/ 来源:http://k.seo.gd.cn/show-m/11562.html
分享到
声明:本文为用户投稿或编译自英文资料,不代表本站观点和立场,转载时请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不尊重原创的行为将受到本站的追责;转载稿件或作者投稿可能会经编辑修改或者补充,有异议可投诉至本站。

热文导读